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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無色 佟飚的一次山水裂演 【明日开幕】

文章来源:互联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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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6-08 20:32:00
我想,高品质的艺术空间在某种层面上,已成为新新人类的心灵圣殿。那么,什么样的空间配得上能为我们的文明再结一张网,来重新照亮这人世的无明?或许,艺术便是那唯一能化物为灵、化灵为物,无法解释又无限渴望的神秘存在,事实上也确实应该是!
 
中国美院的艺术大咖佟飚的描绘,便直呈了这样一个景观,他要为自己山河岁月里的山水图景再作一次翻转。这不是一个倒景,而是:在这个空间的所有作品,将会是一个巨大创造的小小的开启者。他用这些纸本绘画,一下子把我们带到一个荒蛮、暝陌的世界,而人间却只是在巨岩断崖边的喘息之所:没有平原与沼泽、田地与庄稼,没有鸟兽与游鱼,没有冰雪与阳光,甚至没有了城市与乡村。诸神皆去,梦物无风,唯心寂灭。
 
大漠戈壁,它不是简单地被警示成天际中升起的廿世纪的那幅生灵涂炭的蘑菇云图景,而是久历山水云林的佟飚的金石水花。假如说西方英雄手持火种,在痛苦挣扎与坚忍中为我们带来的果实诚然也是二面的,那么东方智者拈花一笑的空性超脱、置于我们的现实困难自然也不会是一副万灵仙药。
 
显然,这早已不是一个开天辟地的神话。情景大到不再能说是复活还是拯救,连大化流衍也变成遥远而缓慢发生的梦境:大地如此荒凉,以至于阴冷、僵硬与脆薄也成了这个本来应该是丰美春天的本质,那个充满准备的冬天才隔季而去,佟飚的世界已断然拒绝刚刚到来的盛夏。此前,我们的心中与我们的祖先们一样,还开着孩提时代的圣洁莲花,满是能力的成长,仿佛它的根须也是闲静的,连破裂的莲心也是可以品尝出甘甜来的。而事实上,这是虚空中的绽放,却一下子,被佟飚的画所了断与扭转,这个恒远的凡常与轮回的春梦已经凝结,不再有生命涌动所带领的内在的迁移,外在的冒犯与灵动的本质了。
 
我们已经看见了在这些佟飚山水新图景中的事件构划,他让石头生出花来,让坚硬的肉身渗出血来。有一些寒冷,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佟飚自己曾经非常寂寞的青春的某种观照,在那里,有他努力攀爬与跋涉过的每一块巉岩、每一条小溪。但又像一棵树要努力扎根于石缝,却被不牢靠的泥土迁移。如今,那已是一片向很深很远处延伸的石滩,山体早已崩塌、訇然颠裂。从此那些花树就不再需要泥土,似乎也不存在什么根基。那时的他从不关心西王母在昆仑岗的栖居,仿佛自己就是那普罗米修斯在高加索山脊的模样。陪伴他的花树既没有主干也没有枝条,被自己的成年之斧砍除。到处是鹰,每一只都盘旋着,随时降落下来,而现在它们都长在了山的另一边。这是别处的璀璨与寂寥,经常会突然像云朵一样升起来,这是佟飚的这些描绘中出现的一个奇怪而遗世独立的新宇宙图景。不是什么桃花源,也不会是暮光之城,没有风卷残云的气象,也不像他去年的系列云景油画——蕴含着某些诡秘之美,透着香甜迷幻的气息。很多时候,这种最大空间与最长时间的无花、无木、无草、无藤、只剩石头的世界最能令我们绝望。到处是有些湿滑的石头,被阴冷的气氛笼罩着。即使只是留些空白、被他示意为水,也无本无源,不知从何而来,因何流淌,一切都那么无缘无故。
 
那个春天已经远去,新的春天远未到来。
 
但它确实在佟飚与许多人的世界里特别地存在着。那其中就有一条久裂的缝隙。人间寂寞,我深知日常生活中的佟飚是位反抗诗意的诗人,他的艺术情人有着特别坚实的肉体。经常要裂隙中渗出血来,等待他去缝合。这是急待要被弥合的两个世界的裂隙,后来才发现人的心与心之间要有点距离,就如同两个没有了热情的生命要爱在一起时,必得存在的那么一道隔阂,那里面生长着成片的树林,还有一朵一朵鲜艳而巨大的花,可以吃的糖、果浆,它们确实难以被分辨清楚。撩拨并折磨着人的心身,这让我又想起他先前那些天上滚着火球与响雷,后来又变为森然亘古的山河岁月了,如果这山水图景是诗人孑然独行的荒凉之所,那是在用一种矫情,诗意地侮辱他的理性。至多只是有点像大地已经不再承受得起有水有土的存在。
 
站在它上面的人无所适从,准备好了多种出逃,而在回归的路上,也没有白昼与黑夜的边界,山花溪水与春夏秋冬。
 
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从未发生,又像是在等待着将要发生的巨大事件,就像一个花季少女与涉世未深的少年相遇一样,文明失落以后,自然也失落了,或者相反。
 
作为观众,你凝视它们,它们便会令你棘然,这是你曾在和你已不在的世界,它不会再是你的人间彼岸和此岸。它要在石头上开出花来,对它的洞察,刺亮着并宣告,这里没有王阳明的岩间花树,且也不仅是一个启示,而是事实上我们为自己所创造的未来的唯一留存。我们已没有了栖居之所,太初有道,我们无问,一个后文明时代,无人知返。
 
待人境的喧嚣远去,唯留大地沉沉,当无名之花开在生命的暗夜,我们被佟飚这样不停地描绘所刺痛,并依此穿透这人境的无明。